全球城市策略︱野火汹汹,人类何以自处?联合国野火报告解析

重庆已经降温降雨。山林土地会在充沛水汽的浸润中慢慢恢复。回顾这段焦灼的日子,以及无数人付出的艰辛卓绝的努力,我们需要思考的是:下一次异常高温和干旱会在何时发生?下一次山火,又会在何处燃起?

有鉴于此,本篇文章对联合国环境规划署2022年初发布的名为《野火四处蔓延,威胁日渐逼近》(Spreading like Wildfire – The Rising Threat of Extraordinary Landscape Fires)的报告(以下简称“野火报告”)加以引介。

从澳大利亚到加拿大,从美国到中国,从欧洲到亚马逊,野火正在对环境、野生动物、人类健康和基础设施造成严重破坏。《野火报告》是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首次对全球野火危机的规模和程度开展评估的报告。来自全球各地的50多位专家参与本报告的工作,得到的结论是:虽然全球野火态势肯定是极端的,但并非毫无希望。我们必须学会更好地管理和减轻野火对人类健康以及生计、生物多样性和全球气候的风险。本报告为实现这一目标提供了路线图。

 图 2000-2020年期间全球年平均火灾密度,不同颜色对应每年每平方公里发生火灾的次数(图来自报告)

野火对环境和社会的影响

报告对“野火”(wild fire)做了定义——“一种异常的植被自由燃烧形成的火灾,可能是人为恶意、意外或自然因素所引发,对社会、经济或环境价值产生负面影响”。相比之下,自然界中的“景观大火”(landscape fire)一直与人类相伴,对生态系统的健康而言至关重要,也是重要的文化和土地管理工具。然而,无论人为还是自然因素引发,当自然界中的大火失控时,就会变成危险的野火。

图 从左到右,高强度-中强度-低强度野火示意图(来自报告)

首先,野火可以对全球碳循环带来显著影响。泥炭地和热带雨林等生态系统的野火,会将大量二氧化碳释放到大气中,加剧全球变暖,导致人类为阻止气温上升而付出的努力更难见到成效。

其次,野火会对个人、社区和国家产生重大经济影响。这些灾难的成本通常难以衡量,但就其长期影响而言,世界上较贫穷社区因之承受的影响尤为严重,这就导致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难以如期达成。

 

图 野火对人类健康影响示意图(来自报告)

第三,野火烟雾含有微粒和有毒燃烧产物,会导致呼吸道损伤,也会对心血管产生有害影响,并导致神经系统疾病风险增加。持续接触野火烟雾可能带来致命后果,对肺功能受损或存在其他健康问题的人而言尤为如此。当然,研究也已证明野火烟雾会带来慢性健康影响,从而降低人类预期寿命并增加公共卫生系统的压力。

第四,野火可能对野生动物造成毁灭性影响。野火会导致动物直接死亡。野火过后,某些动物栖息地也将出现变化。从景观尺度到单株植物尺度,野火在多个尺度上影响植被。证据表明,野火正在将一些动植物物种推向灭绝边缘。

第五,野火还将对流域汇水产生负面影响。污染物、水土流失、土壤成分改变和斜坡稳定性降低等,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影响流域汇水的总量和水质。针对流域内敏感的生态系统,必须开展谨慎的野火管理,以维持生态系统功能,避免对流域汇水能力产生负面影响。

野火风险正在改变

气候变化在内的诸多因素,导致野火对人类和环境构成的风险不断增加。野火是生物、气象、物理和社会因素相互复杂作用的结果,上述因素会影响野火的暴发、蔓延和强度、持续时间和范围,以及对经济、环境和社会造成的损害可能性。纵观全球,种种因素——气候、土地使用和土地管理实践以及人口构成——都在发生变化。这就使得诸多地区发生野火的风险也在发生变化。以前没有发生过野火的地区,风险正在增加,比如上月底发生在重庆缙云山的山火。

图 加里曼丹当地居民在扑救森林大火时,发现一条十多米的大蛇被烧死(来自https://xw.qq.com/cmsid/20220430A05KGE00)

科学证据表明,全世界来看,由于气候变化、土地利用和人口变化,火灾的时空特征模式正在发生变化。土地利用和人口变化可能增加也可能减少野火的风险。气候变化导致诸多环境变化,而这些变化可能增加危险火灾天气(即炎热、干旱、有风)的频率和幅度——干旱加剧、气温升高、相对湿度降低、无雨闪 电和强风,这都使得高火灾风险季节更热、更干燥和更漫长。危险天气条件增多,导致通常不会燃烧的植被变得干燥易燃,比如,热带雨林、永久冻土和泥炭沼泽。

以东南亚热带泥炭沼泽为例,过去鲜少发生野火,但由于垦荒和大规模排干水分,泥炭沼泽愈发容易遭受火灾。20世纪后期以来,加里曼丹的泥炭沼泽森林每年都会发生火灾,可归因于土地覆盖变化和降雨量变化。印度尼西亚不断增长的人口需要食物,加里曼丹中部地区大片森林被砍伐,烧荒垦地,用于种植稻谷。1997年至1998年,厄尔尼诺现象导致严重干旱,此处为土地烧荒而点燃的大火脱离控制。由于缺乏扑救火灾的资源,加之地处偏远,大火持续燃烧数月之久。野火形成的烟羽延伸到印度洋,影响了许多国家。据估计,加里曼丹中部超过20%的泥炭沼泽森林在这场大火中被摧毁,而稻米种植项目也很快失败,遗留问题不断。被清理的泥炭沼泽森林区域在旱季干涸,野火风险陡增。目前,加里曼丹中部62%的地区易受火灾影响,印度尼西亚已承诺终止此前做法。

有证据表明,野火将在某些地区更加频繁。气候变化对未来火灾行为的影响是复杂的,但目前的模型表明,到本世纪末,北极等地区的野火很可能显著增加。如果温室气体排放量以目前的速度继续下去,印度尼西亚和亚马逊南部的热带森林地区,野火可能会增加。当前野火频发区域也将发生重大变化,包括热带稀树草原和热带温带草原。

彻底消除野火风险是不可能的,但可以努力管理和降低风险。比如,限制可能导致意外着火的活动、管理植被和易燃植被枝叶碎屑,在野火发生前降低火灾危险;对野火扑灭和控制加以管理;对受野火威胁的人口和资产加以重新安置;在长期土地利用规划中,把野火在内的多种风险纳入考虑。要完全消除野火带来的风险几乎是不可能的,世界各地的社区,都得学习承受野火的风险,并适当计划,以尽量减少因之造成的破坏。


如何降低野火带来的风险?

就扑灭野火而言,技术的局限性非常明显。这是因为,野火控制行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时的天气、可燃物条件以及火场可达性。如果形势不利,通常只能指望天气变化以助控制野火。

因此,必须充分了解灭火策略和战术,以及相关灭火资源类型的限制和适用性,确保在最合适的条件下有效利用资源,并将消防员的风险降至最低。

一切努力都不如“防患于未然”。野火暴发前,通过有计划的燃烧或其他减灾行动(例如,物理清除或化学处理)对可燃物进行管理,可降低野火强度,从而降低其可能带来的不良影响。

在控制下主动点火,用来管理可燃物,可有效地减少野火规模、火线强度和火灾严重程度。重庆缙云山山火扑救中,云南森林消防队员就使用了这种策略。这样能事半功倍地提高灭火工作的有效性,提高消防员的安全性,并减少对生态系统的不利影响。

以火攻火是许多地区的传统技能,在保持生态价值和生物多样性的前提下,也可作为野火减灾的有效方式。然而,这种操作也存在风险,包括空气质量下降和可能的意外后果,因此必须谨慎评估后选择。
应对全球野火危机,综合野火管理至关重要。

综合野火管理由
五个阶段组成:审查和分析、风险降低、准备、响应和恢复(也称为PPPRR:规划、预防、准备、响应和恢复)。无论野火风险缓解策略如何,残余风险都将存在,因此,就野火灾害管理而言,火灾影响和恢复规划不可或缺。居住在野火易发地区的社区及地方政府,必须意识到野火的风险及其对财产和基础设施的潜在影响。应当确定需要保护的关键资产(例如,医院或主要运输路线);了解这些重要资产的野火暴露程度;确定在野火事件中,关键资产受到影响时的可能替代方案;确定民众疏散路线和更安全的避难场所——对上述事项的思考和规划,正是学习与野火共存的过程。

此外,应当告知社区和各级政府野火风险,包括野火发生时可能出现的特定威胁时,从而使其能够更好地为野火做准备、响应和恢复。

图 住区附近野火蔓延过程示意图(来自报告)

关于全球野火应对的9条建议


建议① 确认气候变化对野火蔓延和态势所产生的影响,并做出回应

图 在遭受过严重火灾的森林中,水流将从烧焦而不稳定的地面上快速流过,加重水土流失程度(来自报告)

 气候变化正导致许多地区野火发生的可能性增加。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发布的报告表明,在某些地区,有利于野火的天气愈加频繁,并将随着全球变暖加剧而继续增加。各国必须履行并其在《巴黎协定》下的承诺,并更进一步,以减少全球变暖以及全球野火的蔓延。这是治标先治本的措施,进而减少野火的社会、经济和生态影响。


建议② 理解野火行为并改进对可燃物的管理和野火监测

亟待更深入了解野火在不同生态系统和气候变化下的行为。这些知识可支持不同组织和不同国家开展协调的火灾数据收集和分析,改进人们对野火可燃物的管理,提升能力防患于未然,并减少不同地区对火灾管理准备和响应的差距。强化对野火数据收集和分析,还将有助于监测火灾活动的变化,评估生态系统对不断变化的野火状况的反应,同时为气候模型的改进做出贡献。

建议③ 推广综合野火管理方法

综合野火管理由五阶段组成:审查和分析、风险降低、准备、响应和恢复,各阶段工作要点如下:


审查和分析:收集过去野火事件的数据和信息。了解关键因素(例如,可燃物、天气、野火行为、生态响应、火灾管理响应、公众响应、火灾后恢复过程等)和因果关系(例如,可燃物管理和火灾缓解效果),有助于提升对野火影响的缓解和管理。


风险降低:包括许多旨在减少野火发生的可能性和后果的行动。例如,可燃物管理(从家庭到荒野的空间尺度)、韧性建筑设计、土地利用规划以及减少纵火和意外点火的发生率。


准备就绪:即使采取了降低风险的有效措施,火灾仍会发生。社区和消防部门需要做好准备。对居民来说,可能设计紧急疏散计划或保护资产的计划。无论做何种准备,都要基于对野火性质和风险的认识。消防部门和其他相关组织,还应配备训练有素的人员和适当的技术、系统和流程,为野火做准备。


响应:涉及在野火发生时为管理野火而采取的行动,包括用于安全扑灭工作的资源分配和管理(人员和设备)、野火警报和火灾状态更新、事件管理和疏散。


恢复:包括野火灾难期间和之后的所有补救工作。

虽然野外火灾是一个自然生态过程,但气候和土地利用的变化使得野火无法控制,对人类社会带来巨大风险。如前所述,综合野火管理至关重要。有效应对野火增加,需要出台推广综合火灾管理方法的政策和激励措施。实现和维持适应性土地利用和火灾管理,需要精心设计和均衡的政策、明确的法律框架,以及鼓励以适当方式使用土地。综合野火管理方法,在满足人类社会、经济和健康需求的同时,有助于维持和恢复生态系统的健康。

建议④ 支持把本土的、传统的和现代的火灾管理实践一并纳入政策

人们愈发认识到原住民和传统的知识和经验的重要性,有助于预防和减轻野火的后果。许多地区的本土和传统土地管理知识——比如点火燎荒,以减轻野火风险——可成为减少危害的有效方法。这些实践也充分尊重了生物多样性、文化和生态价值,并创造生计机会。充分承认并支持将原住民的、传统的火灾知识,纳入政府的政策、实践和计划,可带来多重好处(包括植被管理、文化、精神、社会、经济、健康和福祉,以及政治自治等方面)。

图 如果未能定期处理大量可燃物,地中海型气候下快速生长的森林系统存在重大火灾风险。(a) 2017年6月葡萄牙的Pedrógão Grande大火,野火发生地以松树和桉树的景观为主,造成66人死亡。(b)  为了减少火灾风险,可定期烧掉可燃物。天然林和人工林中为实施减灾燃烧计划,其理想树种应具有良好耐火特性,例如加纳利松(Pinus canariensis),具有厚树皮,耐火不易燃。(图来自报告)

建议⑤ 加强国际和区域间的野火合作

持续开展国际和区域间互动和交流,共同解决问题并分享野火管理和研究方面的经验,有助于促进火灾管理的全面提升。重庆八月的山火中,云南森林消防队驰援,就是跨地区合作的典范。现有的合作网络和工作团队往往专注于火灾响应,这无疑值得鼓励和支持,而与此同时,也应当扩大关注重点,包括在野火发生前减轻火灾风险,以及野火发生后更好地开展重建合作。还建议制定野火管理国际标准,可促进国际合作,并有助于野火易发国家的能力建设。

建议⑥ 在野火扑救的投入与野火主动缓解和管理的投入之间进行重新平衡

当野火超出扑救范围时,将变得无法控制。鉴于目前野火扑救的局限性,加之以火灾天气条件愈发严峻,预计未来火灾季节会更长,火灾也会更严重,现今对野火防范措施加以针对性的投入将得到巨大收益。从长远来看,这将比依赖被动野火扑救和灾后恢复工作更具成本效益。

建议⑦ 为社区和本地主管部门赋权

使野火多发地区的社区和地方当局理解并接受,无法万无一失,总会存在野火风险。这样就能加强关键利益相关者的协调,并促成其准备、响应和从野火中恢复的能力建设。待开展的活动包括,降低住宅、地方和区域的野火风险、基础设施加固、制订紧急疏散计划、空气质量警报以及社会和基础设施恢复和重建。关键利益相关者需要参与整个火灾管理过程。让来自当地社区的女性和男性都参与进来,以满足当地的需求,应对人们的担忧,并破除潜在的行动障碍。社区、部门和民众在此过程中就如何与火共存达成共同理解并采取共同行动。

建议⑧ 提升消防员的安全性

虽然对各种尺度火灾管理而言,消防灭火不可或缺,但消防员的安全和长期健康至关重要。必须尽量减少在野火扑救之前、期间和之后对消防员造成伤害的风险。消防管理机构必须采取措施,确保消防安全工作实践,确保消防员知晓并降低吸入烟雾的风险,最大限度地减少危及生命的风险,并保证消防员在轮班之间得到充足的水分、营养、休息和恢复。

建议⑨ 促进收集有关野火不同性别层面的数据和信息

现有研究表明,女性和男性对野火会采取不同方法,包括风险感知和决策。按性别收集分列数据与信息,将有助于进一步分析国家、区域或全球趋势。

了解性别风险认知,亦可帮助政策制定者制定更有效、更稳健的野火管理方法,并提高所有社会成员的安全。同样,还可延伸到帮助让消防灭火成为一项更具性别包容性的活动。比如女消防员面临各种挑战,比如性别歧视,以及设计不当的设备和防护服,使她们面临更高的受伤风险,这需要在本项建议中加以考虑。


关于以火灾保险来应对野火

尽管人们普遍认为保险可能在改变个人行为方面发挥作用,从而有助于降低野火风险,但它并不像许多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2018年11月名为“坎普”的山火,成为加州历史上最具破坏性的野火:85人死亡,249人失踪,约5万居民流离失所。数年过去,他们中的许多人仍无家可归——气候灾害让他们变成游民。昂贵的火灾保险和不断涨价的建筑用品,让当地许多受灾民众不得不离开曾经的家园。在天堂镇,因火灾风险高,一套普通住宅每年火灾保险高达8000~10000美元;坎普山火发生后,建筑材料价格上涨了两倍甚至更多。山火使得天堂镇的居民从之前的26581人降到了6000人。另一方面,在一篇题为《美国加州山火,为何经月不熄?》的文章中,对2018年美国加州山火及其扑救情况进行了分析。其中特别提及,据美媒NBC报道,保险公司只为价值100万美元以上的财产提供私人消防队,而加州住宅均价为54万美元,显然,这些装备齐全的私人消防力量,只有富豪才能雇佣得起。保险公司提供的私人消防员只会负责其客户财产的安全,对于大火吞噬的其他房屋,无从着手。

美国加州山火的证据表明,提高保险费率或无力缴纳保险,会增加许多本就脆弱的人群在野火之下的脆弱性。从长远来看,以火灾保险来应对野火风险,更重要的是公平问题。

图 中美山林火灾保险类型及特征对比(来自澎湃美数课)

澎湃新闻一篇文章曾对中美两国山林火灾保险类型及特征进行对比梳理。在中国,山林火灾涉及的主要保险种类为森林保险、自然灾害公众责任险和农村住房保险。这三种保险都是“政府引导、市场运作”的政策保险,但不同的是,它们的被保对象分别是森林、人和房产。据文章所言,“2006年,我国自然灾害工作责任保率先推出;2009年,政策性森林保险启动试点工作。此后,这类政策性保险不断推进,保费补贴力度不断加大,经营规模也在不断扩大。一定程度上,这可为居民提供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保障,减轻因自然灾害带来的损失。但是,现行山火赔偿保险在设计和运行上还存在一些共性问题。如保费厘定是否科学,损失认定的标准是否模糊、政府引导力度是否规范等等……涉及山火的保险中,农房保险赔付偏低。”
十几天前,缙云山蔓延的山火惊心动魄,消防员、军人和重庆民众共同付出巨大努力,展示出超强的专业技能,以及澎湃的热血和热爱家园的激情,不畏艰难险阻,扑灭了异常高温干旱下的罕见山火。

直至一场雨落下,重庆频发的山火警报才终止解除。9月4号,重庆已降温降雨6天,我用了半天时间去缙云山爬山。一个月后,再次进山感慨万千,这是被许多人保卫的山,格外值得珍惜。希望这种事件永远不再发生。但即便如此希望,也要为下一次的极端事件做好准备。本篇文章仅供抛砖引玉,希望能为未雨绸缪提供启发。

图 9月4日下午的缙云山,近景为缙云寺的飞檐,远景为香炉峰的塔。8月下旬山火熊熊,为保护缙云山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而连夜挖出了防火隔离带,对山火扑灭意义非凡。(相欣奕拍摄)

图 9月4日下午,缙云山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蕨类植物和许多灌木都在高温干旱中枯黄,如果不降雨,这都是易燃物,是山火引燃的隐患。(相欣奕拍摄)

 图 9月4日下午的缙云山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山体,几天降雨,水汽充沛,持续几十天高温干旱给山林留下的印迹有待慢慢消退。(相欣奕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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